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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伦文德刑事法律通讯 2015年3月(总第2期)

作者:   丨  时间:2015.03.31   丨  浏览:19147

中伦文德刑事法律通讯   2015年3月(总第2期)
本 期 要 点
•立法动态•
    《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
    《关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见》
    《关于刑事被告人或上诉人出庭受审时着装问题的通知》
•热点案件•
    呼格吉勒图案
    念斌投毒案
    聂树斌案

第一部分立法动态
一、《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2015.3.2)   
家庭暴力犯罪案件: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以及具有监护、扶养、寄养、同居等关系的共同生活人员之间的家庭暴力犯罪。
(一)  基本原则
    1.依法及时、有效干预    不能以家务事为由置之不理。
    2.保护被害人安全和隐私    应首先保护被害人的安全。
       对与案件有关的个人隐私,应当保密,但法律由特别规定的除外。
    3.尊重被害人意愿    各个环节应听取被害人意见。
        可调节、和解的案件,双方自愿的,可依法进行调解、和解。
    4.对弱势群体的特殊保护    可代为告诉、提供法律援助等措施。
(二)  案件受理
    5.积极报案、控告和举报    知悉家庭暴力的个人和单位应及时向公检法报案、控告和举报。
        公检法应尽保密义务和保护责任。
    6.迅速审查、立案和转处    审查案件,及时立案或转送处理。
        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移送公安机关。
    7.注意发现犯罪案件    在处理行政、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涉嫌家庭暴力的,应转为刑案办理。
    8.尊重被害人的程序选择权    对于轻微家庭暴力犯罪,被害人有权选择公诉或自诉。
    9.通过代为告诉充分保障被害人自诉权    代为告诉的主体有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和人民检察院。
    10.切实加强立案监督    检察院应加强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的审查工作。
    11.及时、全面收集证据    除常规证据外,还应收集涉及家庭暴力的处理记录、病历、照片、视频等证据。
    12.妥善救治、安置被害人    被害人需要紧急救治的,应立即协助联系医疗机构救治。
        被害人及未成年人需要临时安置的,应当通知并协助有关部门进行安置。
    13.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未采取强制措施的,及时了解被害人的人身安全状况。
        可采取禁止令措施。
    14.加强自诉案件举证指导    对难以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的,应当及时对当事人进行举证指导。
    15.加大对被害人的法律援助力度    案件移送审查起三日内、案件受理之日起三日内告知可申请法律援助。
        法律援助机构应指派熟悉反家庭暴力法律法规的律师办理案件。
(三)  定罪处罚
    16.依法准确定罪处罚    一行为触犯多个罪名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17.依法惩处虐待犯罪    虐待罪“情节恶劣”的情形:
①    虐待持续时间较长、次数较多的;
②    虐待手段残忍的;
③    虐待造成被害人轻微伤或者患严重疾病的;
④    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哺乳期妇女、重病患者实施较为严重的虐待行为的。
      虐待“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情形:
①    出于追求被害人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长期或者多次实施虐待行为,逐渐造成被害人身体损害,过失导致被害人重伤或死亡的;
②    因虐待致使被害人不堪忍受而自残、自杀,导致重伤或者死亡的。
      依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情形: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希望或者放任被害人重伤或者死亡的故意,持凶器实施暴力,暴力手段残忍,暴力程度较强,直接或者立即造成被害人重伤或者死亡的。
      遗弃罪“情节恶劣”的情形:
①    对被害人长期不予照顾、不提供生活来源的;
②    驱赶、逼迫被害人离家、致使被害人流离失所或者生存困难的;
③    遗弃患严重疾病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被害人;
④    遗弃致使被害人身体严重损害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遗弃罪与故意杀人罪界分应根据被告人的主观故意、所实施行为的时间与地点、是否立即造成被害人死亡,以及被害人对被告人的依赖程度等进行综合判断。
    18.切实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    酌情从重的情形:
①    实施家庭暴力手段残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
②    出于恶意侵占财产等卑劣动机实施家庭暴力的;
③    因酗酒、吸毒、赌博等恶习而长期或者多次实施家庭暴力的;
④    曾因实施家庭暴力受到刑事处罚、行政处罚的。
      酌情从轻:实施家庭暴力犯罪情节较轻,或者被告人真诚悔罪,获得被害人谅解,从轻处罚有利于被扶养人的。
      免于刑事处罚: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
    19.准确认定对家庭暴力的正当防卫    认定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以足以制止并使防卫人免受家庭暴力不法侵害的需要为标准。
    20.充分考虑案件中的防卫因素和过错责任    酌情从宽处罚:
①    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后,在激愤、恐惧状态下为了防止再次遭受家庭暴力的;
②    为了摆脱家庭暴力而故意杀害、伤害施暴人的;
③    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的;
④    施暴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或者直接责任。
        故意杀人“情节较轻”:
①    因遭受严重家庭暴力,身体、精神受到重大损害而故意杀害施暴人的;
②    因不堪忍受长期家庭暴力而故意杀害施暴人,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的。
(四)  其他措施
    21.充分运用禁止令措施    针对被判处管制或者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
        经被害人申请且有必要的,禁止接近被害人及其未成年子女。
    22.告知申请撤销施暴人的监护资格    向人民法院提出,需另行指定监护人。
    23.充分运用人身安全保护措施    禁止施暴人再次实施家庭暴力、禁止接近被害人、迁出被害人的住所等。
    24.充分运用社区矫正措施    针对被判处管制、宣告缓刑、假释或者暂予监外执行的犯罪分子。
    25.加强反家庭暴力宣传教育    采取以案说法、社区普法、针对重点对象法制教育等多种形式。
全文链接:http://www.law-lib.com/law/law_view.asp?id=488280

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2015.3.6)
    要点整理

    第一章总则
    第二条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是指人民检察院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查封、扣押、冻结的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及其孳息以及从其他办案机关接收的财物及其孳息,包括犯罪嫌疑人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供犯罪所用的财物、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以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及其孳息。
    第三条 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四条 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内予以解除、退还。严禁以虚假立案或者其他非法方式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
    第五条 严禁立案之前查封、扣押、冻结财物。
    第六条 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其亲友可受犯罪嫌疑人委托或者主动代为向检察机关退还或者赔偿涉案财物。
    第七条 实行查封、扣押、冻结、处理涉案财物与保管涉案财物相分离的原则。
    第八条 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财物,应当严格遵守有关保密规定。

    第四章  涉案财物的处理   
    第二十二条 对于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及其孳息,除按照有关规定返还被害人或者经查明与案件无关的以外,不得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上缴国库或者作其他处理。
    第二十三条 撤案、不起诉或者结案的,应当在三十日内对涉案财物作出处理。情况特殊的,经检察长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
    第二十六条 对于应当返还的而又无人认领的,应当公告通知。
    第二十七条 对于贪污、挪用公款等侵犯国有资产犯罪案件中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除人民法院判决上缴国库的以外,应当归还原单位或继受单位。
    第二十八条 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应当依法上缴国库或者返还有关单位和个人的,如果有孳息,应当一并上缴或者返还。
全文链接:http://www.law-lib.com/law/law_view.asp?id=488769


三、《关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见》(2015.2.4)
    意见围绕建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审判权力运行体系这一关键目标,提出了7个方面65项司法改革举措,涉及法院组织体系、司法管辖制度、法官履职保障、审判权力运行、法院人事管理等各个层面,并设定了具体的路线图和时间表。
    (一) 是到2015年底,健全完善权责明晰、权责统一、监督有序、配套齐全的审判权力运行机制;形成体系完备、信息齐全、使用便捷的人民法院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和执行信息公开三大平台,建立覆盖全面、系统科学、便民利民的司法为民机制。
    (二) 是到2016年底,推动建立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形成定位科学、职能明确、运行有效的法院职权配置模式。
    (三) 是到2017年底,初步建立分类科学、分工明确、结构合理和符合司法职业特点的法院人员管理制度。
    (四) 是到2018年底,推动形成信赖司法、尊重司法、支持司法的制度环境和社会氛围。
全文链接:http://www.law-lib.com/law/law_view.asp?id=487180


四、《关于刑事被告人或上诉人出庭受审时着装问题的通知》(2015.2.10)
为进一步加强刑事被告人人权保障,彰显现代司法文明,人民法院开庭时,刑事被告人或上诉人不再穿着看守所的识别服出庭受审。人民法院到看守所提解在押刑事被告人或上诉人的,看守所应当将穿着正装或便装的在押刑事被告人或上诉人移交人民法院。


第二部分热点案件
一、呼格吉勒图案
(一)案件脉络
    1996年4月9日,呼和浩特一女子被掐死在公厕内。
    1996年5月23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呼格犯流氓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    1996年6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核准死刑。
    1996年6月10日,呼格被执行枪决,距离案发只有62天。
    2005年10月23日,系列强奸、抢劫、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赵志红落网,主动交代了其1996年在呼市以一毛家属院公厕犯下的杀人案。
    2006年3月,内蒙古自治区政法委组成了案件复核组对案件进行调查。
    2006年11月28日,呼市中院对赵志红案进行不公开审理,未提呼格案。
    2014年11月3日,呼格案进入重审程序。
    2014年11月20日,呼格案进入再审程序。
    2014年12月15日,内蒙古高院再审判决呼格吉勒图无罪。
    2014年12月30日,呼格父母获赔2,059,621.40元。
(二)案件评析——错判的原因及教训
内蒙古高院院长胡毅峰总结了造成“呼格案”错判的原因:“造成此案错判的原因当然很多,但从法院的角度看,主要是在证据的收集、鉴定、审查、采信上存在失误。其中关键的有五个方面:一是对被告人有罪供述中与现场勘察不一致的地方没有作进一步的比对和核查;二是对被告人指甲附着物的鉴定只是进行了血型鉴定,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但却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三是对被告人的无罪供述和后来的翻供未进一步查清原因和理由就盲目定案;四是在当时的历史时期,公检法之间强调配合,在制约方面有不到位的地方;五是当时无罪推定等先进的司法理念还没有得以确立。”
胡毅峰表示,此案带来的教训是极其深刻的,具体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必须坚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被告人还是其他诉讼参与人,都要保证有平等的权利和机会;二是必须坚持证据裁判原则,严格把握证明标准,依法排除一切非法证据和合理怀疑,坚决守住防止冤假错案的底线;三是必须建立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一切以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为根据,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强迫被告人自证有罪;四是必须强化各司法机关之间的监督制约作用,确保其依法独立公正行使职权,各司其职,相互监督制约,这是避免冤假错案的重要保证。
胡毅峰说:“内蒙古全区法院要严把案件事实关、证据关、法律关,确保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决不允许‘呼格案’的悲剧重演!”他要求全区各级法院完善冤假错案申诉立案机制,对于当事人或亲属长期反复申诉,服刑罪犯长期拒绝减刑等案件,要高度重视、认真复查,准确把握启动再审的条件,使确有错误的案件能够及时进入再审程序。对凡是确有错误的案件,一律坚决依法予以纠正。

二、念斌投毒案
(一)案件脉络
    2006年7月27日,福建省平潭县澳前村17号两户居民家中多人出现中毒症状,致两人死亡。警方侦查确定系人为投入氟乙酸盐鼠药所致,人为其邻居念斌有重大作案嫌疑。
    2007年2月,福州检察院以念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向福州中院提起公诉。
    2008年2月,福州中院一审判决念斌死刑,福建省高院第一次二审人为此案证据不足,发回福州中院重审。
    2009年6月8日,福州中院再次判决念斌死刑立即执行,念斌提起上诉。
    2010年10月,最高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核准念斌死刑,发回福建省高院重审,福建省高院又将案件发回福州中院重审。
    2011年11月24日,福州中院第三次判处念斌死刑,随后,念斌第三次提起上诉。
    2014年6月,念斌案在福建省高院开庭审理。
    2014年8月22日,福建省高院终审宣判:念斌无罪。
    2015年2月15日,福州中院对念斌二审宣告无罪赔偿案作出国家赔偿113万多元的决定。
    2015年3月23日,福建省高院决定立案受理念斌申请国家赔偿案,念斌申请赔偿1500万。
(二)案件评析
念斌投毒案前后历经8年9次开庭审判,4次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014年福建高院做出终审判决上诉人念斌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念斌案已经昭雪,比呼格案幸运的是,念斌还活着。
本案主要有三个疑点:
疑点之一,为福州警方提供的审讯视频中的“断点”。在这个断点前后,念斌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从不承认作案到对投毒供认不讳。后来,出庭接受质询的4名警察承认,该录像中断近两个小时。念斌称,他在这段时间里遭到刑讯逼供。
疑点之二,是一份“早产”的检测报告。证据之一的铁锅,送检时间明明是2006年8月1日,而检验报告却在7月31日就已经得出。这意味着,警方检测报告没有按规定操作。
疑点之三,为一份“完美”的质谱图,这也是念斌案被推翻的一个关键。在念斌案中,警方运用质谱的检验方法,认为死者是氟乙酸盐中毒,进而锁定投毒者为念斌。然而,经过对质谱图的分析,专家惊讶地发现,死者愉悦尿液的质谱图,竟然与机器检测时使用的标准参照图谱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愉悦竟然能“尿”出一个氟乙酸盐的标准样品。更令人震惊的是,被害人俞攀的呕吐物和心血竟然来自于同一个检材。专家最后得出结论,本案件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氟乙酸盐曾被使用过。也就是说,警方认为两名孩子死于氟乙酸盐中毒的结论不能成立。

三、聂树斌案
(一)案件脉络
    1994年8月5日,石家庄市西郊孔寨村附近发生强奸杀人案,警方专案组将犯罪嫌疑人聂树斌控制。
    1995年4月27日,经过一审和二审后,聂树斌被石家庄市中院以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执行死刑。
    2005年1月18日,河南荥阳警方控制逃犯王书金。其自称曾在石家庄等地强奸多名妇女并杀害4人,其中一起的细节、地点等与聂树斌案高度一致。王书金承认自己为聂树斌案的真凶。
    2007年4月,邯郸市中院一审判处王书金死刑,王书金以“未起诉他人石家庄西郊玉米地的拿起奸杀案”为由,向河北高院提起上诉。
    2013年7月10日,河北高院开庭审理王书金强奸、故意杀人上诉案。
    2013年9月27日,河北高院裁定王书金非聂树斌案真凶,驳回王书金上诉、维持原判。
    2014年12月12日,最高院指令山东省高院对聂树斌案进行复查,开启了中国异地复审的先河。
    2014年12月22日,山东省高院向聂树斌母亲送达立案复查决定书。
    2015年3月17日,聂树斌被执行死刑后,律师首次获准查阅该案完整卷宗。
(二)    案件评析
从司法原理和原则来讲,只要律师代理案件,阅卷权是当然的权利。其实这涉及到根本问题的,独立司法和阳光司法的问题。司法的独立性公开性体现在什么地方,一个是法院有独立的审判权。再一个是如何体现阳光下的司法,这么多年来,我们之所以很多得不到解决,包括阅卷权得不到解决,实际上是没有做到阳光下的司法。事实上,如果充分保证了律师的会见权、阅卷权、调查权,能够在充分保障发挥律师辩护作用的情况下去进行司法活动,在很重要意义上体现了阳光下的司法。如果司法公开性得到了保障,不管结果怎么样,就容易得到全社会接受和认可。相反如果没有阳光下的司法,总是背着阳光暗箱操作的话,即使你的判决没有问题,社会公众也会提出质疑。
近年来,随着刑法、民法、刑诉法和律师法的先后修改实施,律师在诉讼中的职能定位越来越清晰。特别是刑事诉讼法的修改,其中共有26条涉及辩护制度,明确了律师在侦查阶段的辩护人身份,让律师在会见、阅卷和收集证据等方面的权利得到丰富。